意銳王越:“中國二維碼之父”的創業長夜

發布時間: 2017-12-22     浏覽量:608


        創業難,在中國創業更難,闖入二維碼創業,難上加難。二維碼就是一個“死亡谷”,10多年來,世界上有無數創業者不幸闖入,幾乎沒有幸存者。

作為“中國二維碼之父”的王越,以及他創辦的北京意銳新創科技有限公司(以下簡稱“意銳”),也“死”過無數回。但意銳苦熬16年,不僅活了,還成為“與大象共舞”的公司。

王越在意銳公司倉庫

活着,不僅需要超凡的智慧,更需要忍受孤獨、絕地求生的意志力。這就是中國民營企業家的創業天性。

16年前心中的二維碼“烏托邦”

如今想來,王越16年前決定創業就是個笑話。

這是一個标準的“三無公司”:無現金,無項目,無市場。王越明知如此,但還是義無反顧地創業了。

那一天是2001年11月15日,日本東京已是一派深秋的肅殺。王越其時已經是日本一家軟件公司的工程師,拿着不薄的薪酬,并幫助該公司獲得了觸摸屏芯片的發明專利。在主導開發醫院看護軟件時,王越發現了個新玩意——“二維碼”,它印在住院病人的手環上和床頭,醫生用掃碼器一掃,便可獲取病人的重要信息。

作為科技迷的王越,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有趣的發現——他對二維碼進行研究,如同打開了一個新世界。王越發現,二維碼比傳統“條形碼”(一維碼)儲存多達幾何量級的數據,因此可以實現如身份證一樣的“一物一碼”,對應用場景有着極大的拓展空間。

不過,當時讀取二維碼的讀碼器很貴,僅僅一個讀碼頭需要999美金。王越認為,二維碼在未來世界裡的應用将是極廣泛的,而如此昂貴的掃碼器是其普及的最大障礙。

經過15個日夜的鑽研,他認為自己找到了跨越這一障礙的辦法:手機二維碼引擎。

就在這一年,世界上最早研發智能手機的日本公司,Docomo剛剛上市了帶有攝像頭支持視訊功能的智能手機。王越心想,如果智能手機裝上了二維碼引擎,手機攝像頭能掃二維碼,不就可以替代掃碼讀頭了嗎?這樣一來,因為掃碼器成本的大大降低,二維碼的前景将不可限量。

王越越想越遠。他是個孤獨而性格内向的人,常常苦于與人打交道。他覺得,一個人遇到另一個人,隻要掃一下對方二維碼就可以獲知想要的信息,那可以減少多少溝通成本啊。

他甚至想過,在自己胸前印一個二維碼,“如果你想了解我,就掃一下我吧”。

當時,王越已經設想了一個智能手機二維碼時代:人與人、人與信息之間的交流都可以通過二維碼來實現。二維碼讓人們獲得信息的路徑縮短了N 倍,這将在世界範圍内産生巨大的影響。

王越相信,這一天并不遙遠,日本的智能手機時代即将來臨,中國也會緊随其後,到那時,手機二維碼時代就會到來。

盡管當時二維碼對于王越還是無現金、無項目、無市場的狀态,但在巨大的想象藍圖的驅動下,王越決定跳到二維碼中創業了。

最早出口二維碼技術的創業菜鳥

從辭職籌備公司那天起,還在日本的王越就搬到了“學生寮”(一種日本最簡易的學生宿舍),這兒不僅租金便宜,還免費提供一餐,而王越基本上就靠這一頓飯撐過一天。

雖然餓着肚子,王越還是打了雞血般四處布道。他将這一重大發現,講給他國内的同學、朋友聽,呼啦一下,就有一批北大、清華、哈工大畢業的優秀工程師來了,他們以兼職合夥人的身份與王越合作,共同研發世界上第一款手機二維碼引擎。

創業早期的王越(右一)

王越通過私人借款,籌來10萬元,算是啟動資金;從朋友公司那兒借來幾張辦公桌,算是有了地兒,開幹!

2002年7月26日,王越在北京正式成立了意銳公司。到2003年“非典”時,意銳開發的手機二維碼引擎已相當成熟。然而,當時公司毫無收入,王越負債累累,再也借不到錢,現金流徹底斷了。

一位朋友說,你這樣創業不行,給你介紹一家日本創業前輩公司,你去請教一下吧。于是王越又一次去了日本。這家日本公司的董事長講得滔滔不絕,王越卻聽得一頭霧水,沒什麼收獲。

王越心想,總不能白來吧,幹脆我也來講一下我是做什麼的。他現場開始演示自己的手機二維碼引擎。旁邊的日本技術專家看了以後肅然起敬——這是什麼二維碼引擎?竟然在任何角度都能完成二維碼掃描。因為,日方用其他公司研發的技術,就算在垂直方向掃描,也不能保證二維碼掃描的精度,何況其它不垂直的角度。

于是,這次上門取經,竟給意銳公司帶來了意外的第一筆“訂單”,通過賣二維碼引擎收入了3萬美金。接着,意銳又為這個客戶做了各種二維碼标準:DataMatrix碼,QR碼,PDF417……等等,之後2年,意銳已經将全世界二維碼的标準做了一個遍,并獲得20多萬美金的收入。

就這樣,意銳成為中國最早向海外輸出一維碼、二維碼技術的公司。此後許多年,意銳始終以二維碼技術開發為己任,取得了相當輝煌的成就:2003年獲得具有完全自主知識産權的”二維碼快速識讀引擎”,并申報了條碼識讀方法和裝置的國家專利;2005年開發了當時作為中國惟一的國家标準的漢信碼;2006年,在中國率先實現了手機上的條碼、二維碼、圖像等識别方案,成為”中國移動”條碼識别業務的唯一技術合作夥伴……

但是,這些成果當時沒有給意銳帶來與研發投入相匹配的收入回報,意銳長期處于入不敷出的境地。王越的希望,隻能寄托在中國3G時代的到來。

處處碰壁的二維碼商業夢

千呼萬喚,中國的3G時代總算在2009年拉開序幕。時年1月7日,工業和信息化部為中國移動、中國電信和中國聯通發放3張第三代移動通信(3G)牌照。

王越倍感興奮。随着3G時代的開啟,裝有攝像頭的手機正在大面積普及,這一切似乎與他當初預想的一樣,二維碼的春天要來了。

二維碼标準、票務應用、二維碼搜索、産品溯源……同時間,不計其數的創業者發現了手機二維碼的機會,二維碼的應用像萬花筒一樣打開了。

作為其中的一員,意銳先後在2007年、2010年融到兩筆不大的資金。第一波融資後,意銳開發了一個叫做“魔印”MOIN的系統,這是一個跨手機操作系統的二維碼應用開發者平台。

魔印MOIN平台極大的提高了開發者的效率。當時缺乏完善的二維碼應用開發者環境,沒有像現在XCODE或Andriod這樣完善的平台,因此開發效率極其低下,開發一個應用往往需要數個月的時間。在魔印MOIN平台上開發的二維碼應用,同時兼容Symbian、Linux、Braw、Windowsmobile、Windows CE等多種手機操作系統,極大地提高了開發者的效率,極具前瞻性。

可是這個平台很快難以為繼。由于各家手機操作系統的快速競争與進化,MOIN也必須随之不斷地更新疊代。從MOIN1.0到MOIN3.0,龐大的研發投入迅速耗光了意銳的第一筆融資。最後,王越隻能眼睜睜地看着iOS和Andriod的崛起,痛失機遇。

獲得第二波融資後,意銳研發了“手機二維碼識讀器”。這款産品的最大亮點,就是實現了電影院線的二維碼卡券的核銷。在這個市場,意銳的占有率達到了70%以上。意銳還在展會、旅遊景點等的卡券核銷類場景應用中取得突破。

然而,這些努力并沒有給王越帶來理想的商業回報,而接下來行業裡的變化更讓王越倍感頹喪。

2008年,Google開放二維碼引擎源代碼。2011年,微信置入二維碼功能,之後短短幾年,瞬間收獲了多年來二維碼軟件公司孜孜以求又求之不得的目标——數以億計的用戶。

王越曾眼巴巴地盼着春天的到來。然而,當春天真正來了,王越才發現,這個春天并不屬于他。

2014年是王越最為絕望的時候。此時,王越已在二維碼領域堅守了十多年,意銳算是二維碼領域最長壽的公司之一,但王越最不願意跟人說“我是做二維碼的”。

因為,他終于明白:二維碼引擎技術,并不能如Google、百度的搜索引擎那樣帶來一個偉大的産品;手機二維碼應用的市場,也不屬于二維碼專業公司,而是屬于平台性公司;而他自己,或許也并不合适創業,但經曆多年創業的蹉跎後,他連工程師的工作都沒信心做好了。

王越還有創業的明天嗎?這個堅持創業了10多年的“老司機”,何去何從?

在創業的長夜裡備受折磨

有朋友感歎,隻有王越這樣的隐忍之人,才能在如此困頓、煎熬的創業環境裡活下來。

創業10多年間,80%以上的時間,王越都在為如何發工資而備受折磨。在發工資日,他會一個人悄悄地“溜”進辦公室,關上門,一整天也不開門。見到員工,他也不敢擡頭,更不敢兩眼對視。在最困難的時候,甚至是員工或合作夥伴私人拿錢給他去發工資。有一年,王越繳不上房租,自己的一輛汽車也被房東當做抵押開走了。

在資金上,王越經常是玩“8個鍋7個蓋”的遊戲——從東家借錢還給最緊迫的西家。因為欠債,王越甚至時時擔心自己會作為“老賴”被抓,所以很長一段時間裡都害怕遇見穿警服的人。

但王越始終不甘心。做二維碼十多年别的企業都死了,他一定要活下去。 王越後來總結說,他的生存之道為三個字:省、啃、忍。

“省”。意銳的節省是出了名的,公司看起來技術優先,實力雄厚,但實際上技術核心骨幹往往是兼職員工——就為了省錢。當年,一家日本公司因驚歎于意銳的技術實力,一定要到中國來上門拜訪,王越苦于公司人不多,就讓房東冒充公司核心員工;也是由于核心員工多是兼職的原因,再急的活也隻能白天接活、晚上做,所以交活往往得在後半夜。

“啃”。王越經常自嘲,自己就是一隻四處覓食的餓狼,即使是一點點“小肉”,也要把它“啃”下來,讓公司揭開鍋。曾經有一個大單,多家競争,最終王越拿下了。這是個80萬的單子,實際上正常報價應該是在300萬,雖說這點錢還不夠發工資的,但有了這個單子,起碼可以讓公司正常運轉一段時間。

“忍”。10多年來,王越的合夥人可以說是換了一批又一批,因為沒有人能夠忍受苦日子。所有的資金壓力、項目壓力,市場壓力都在王越——這個董事長兼CEO一人身上。

10多年間,王越的内心是極其煎熬的。有人說,王越就是“忍者神龜”,堅忍地度過漫漫長夜。但王越卻說,他是樹懶,反射弧長,可以慢慢接受痛苦,慢慢釋放。

學會與大象共舞

即便隐忍如王越,也終有心灰意冷的一天。

2014年,王越決定放下了。他将員工們外派到北京金融街的一家公司,自己去讀書。但真的放下了,奇迹就來臨了——這一年,公司竟實現了小有盈餘,這是10多年來的第一次,或許更重要的是,工程師也好好操練了一把移動支付的技術開發——這是後話。

這一年,王越明顯地感受到,二維碼移動支付的時代來了。這次機會,會與自己跟意銳有關系嗎?

當時,已有不少的商家開始使用立牌(就是豎一個印有二維碼的小牌子)來進行掃碼支付,支付寶則投放了大量條碼槍來搶占市場。王越在仔細研究了各種場景下的移動支付行為後認為,顧客自助式的支付,才是二維碼移動支付的未來,因為它在便捷性、安全性上具有不可替代的優勢。

事實上,顧客自助式二維碼支付的機具,意銳早在2008年就開發完成了。隻不過,當時這些機具主要應用于O2O場景的二維碼核銷,包括電影院一體機、展會簽到、銀行自助一體機等,還沒應用到支付領域。

自助式掃碼支付設備“意銳小白盒”

王越認為,與當時市場上正在研發的二維碼支付機具相比,自己的産品相有非常多的優勢,而這些優勢,恰恰是他十多年來浸淫在二維碼領域中所得來的,任何一個“外來人”都無法像他這樣如此深刻地理解其中的奧秘。

2015年元旦,王越告别了“蝸居”多年的北京上地矽谷亮城,搬到了西二旗一幢别墅裡——這兒空間更大,更便于硬件的研發;所有外派工程師也悉數回歸;新一輪種子投資也迅速到位;更重要的是,新的合夥人——關恒加入了,出任公司COO。

起初,這個産品沒有立刻獲得客戶的認可。當時,王越與關恒頻頻造訪支付寶、微信支付、銀聯等第三方支付機構,對方都說産品好,但就是不下單。公司的現金流再一次出現斷流的危險。

經過反複思考,陷入絕地的王越隻好走出一步險棋,他決定拿出2000台“小白盒”,通過特定途徑給商家推廣試用。要知道這批貨當時價值上百萬,如果失敗,公司将面臨關張之虞。

幸好,這批貨投放後,産生了顯著效果。商家們開始知道,北京意銳公司正在生産“意銳小白盒”,後者為二維碼支付提供了更便捷的自助掃碼支付方式,在商家和顧客的用戶體驗上都更進一步。

2016年年底,微信支付開始下單采購“小白盒”。随着這款産品迅速鋪滿微信支付的合作商鋪,幫助了微信的線下支付業務遍地開花,微信支付迅速成為支付寶強大的競争對手。此後,銀聯、支付寶、美團也紛紛采購,大批量采用“意銳小白盒”。

意銳的下一步,就是大舉進軍海外市場。用王越的話說,就是“把中國的土特産賣到世界去”。

據悉,目前移動支付已經與高鐵、共享單車、網購一起成為中國領先世界的“新四大發明”。艾瑞咨詢估計,2016年中國移動支付的市場規模達5.5萬億美元,而據佛瑞斯特研究公司的數據,2016全年美國移動支付規模僅為1120億美元。英國《金融時報》認為,“中國在新經濟和尖端技術上取得的成功讓中國人有理由感到驕傲。”

王越榮膺南方周末2017年度先鋒人物

遙想當年,王越滿懷抱負,希望以技術改變世界,并有了一個又一個發明創造,公司卻屢遭失敗。而現在,意銳隻是默默地躲在大平台背後,卻悄然無聲地成了移動支付設備領域的領導者。

創業十多年,王越覺得自己算是找到了成功的鑰匙:不是隻有自己獨舞的成功才叫成功,“與大象共舞”為合作夥伴提供人無我有的産品與服務,同樣可以獲得成功。

(新聞來源:搜狐财經,編輯:闫祺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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